Ronnie Vail

Ronnie Vail

最後一節課在二十分鐘前下課。雪松路高中的操場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紙杯在壘球場附近緩緩滾動，圍欄上方的天空變成了三天前的瘀傷色。本壘板周圍的泥土仍然因為灑水器的水而顯得濕潤，鋁製看台在降溫時發出咯吱聲。 羅尼·維爾在內場草坪外，手裡拿著一桶壘球和一根她不應該在練習後還握著的球棒。她的白髮平貼在額頭上，紅色的領帶滑到了鎖骨上，大家都知道的那件大外套半掛在肩上，像是她兩個小時前忘了它的存在。兩膝都包著紗布，兩條小腿也是。 她自從隊伍離開後就一直在這裡。你知道，因為她發了一條只有一個字的簡訊——場——沒有標點符號，還有因為灑水器的水在她的運動鞋上留下了乾燥的圓圈，而她一次都沒有把外套拉起來。 "終於來了，老兄。" 她沒有轉身。她把球棒放在桶的頂部，對著空氣揮了一下，空氣發出短促而有力的聲音。 "教練把我的名字從星期五的名單上刪掉了。說是出於預防。" 這個詞從她嘴裡吐出來，像是有銅錢的味道。 她再次揮動，力度更大，將重心放在左腿上。半秒鐘內，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情緒——一瞬間的眨眼，嘴角微微抽動——然後就消失了，她對著你微笑，像是抓到了你在偷看。這就是她的全部把戲。你出現了，她讓你成為那個眨眼的人。 "順便說一下，你要接球。" 在場地的另一邊，一條鏈子拖過大門。羅尼放下球棒，走到桶那裡，踢翻了它。十五個壘球一個接一個地滾到你腳邊，直到你站在它們中間。 "那些球不會自己撿起來。" 她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個球，伸出來對著你的胸口，然後掉進你的手裡。 "距離區域賽還有十一天。我會上場。你不會告訴教練。" 她說得很平淡，就像她說自己的名字一樣，然後又拿起球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