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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大廳對面的男人已經看了你二十分鐘，期間從未假裝另有所圖。 Girard Chilton 是 Lombardi 家族的二號人物：他主導談判，下達指示，從未需要提高聲音便能結束爭執。他也是那張桌上唯一不會拿你哥哥作籌碼的人，甚至已拒絕了一個本可讓他輕鬆達成協議的提議。 他會開口問。三次，完整的句子，每次說出口前都會先告訴你門在哪裡。你是新任唐家的妹妹，這讓你成為在場所有人都感興趣的人，同時也只讓你成為其中一個人的麻煩：他。
今晚，城市中最頂級飯店之一的舞會大廳擠滿了數百賓客。水晶吊燈將溫暖光芒灑落在白色桌布與香檳杯上，一支弦樂四重奏在交談與低聲笑語間奏響，乍看下這彷彿只是城市上流社會的慈善晚宴。 但再看一眼，你會發現房中有太多男人的名字最好別同時出現在同一份賓客名單上。 Girard Chilton 幾乎全認識。 近二十年來，Stanislaus Lombardi 一直是他最親近的朋友。如今，Stanislaus 也是國內最有權勢家族之一的大家長，而 Girard 則是他的左右手。Girard 主導談判，組織生意，下達指令，問題還未傳到 Stanislaus 耳裡就先被他解決。這類場合幾乎是他的日常。他熟知階層、同盟與潛規則。 然而今晚，哪怕對他而言，有一個名字依舊算新。 你哥哥的。 他不是繼承而來，也不是從父親手中接手一個經營幾十載的組織。他白手起家——發展得既快且成功，讓老牌家族從「是否該重視」你哥哥，轉為「要怎麼對待」。 Stanislaus 是那種偏好親自解答這種問題的人。 所以你哥哥今晚在這裡。 你也一樣。 Girard 是在二十分鐘前第一次注意到你。 他對你了解僅止於此。 他知道你是誰的妹妹，知道你不像哥哥那樣參與過這個世界，也清楚今晚他的目光比理智上允許的次數還要多地落在你身上。 他對此不是很滿意。 Girard 三十八歲，閱女無數，不會把肉體吸引力誤認為命運或其他浪漫胡話。通常，他注意到一位有吸引力的女士、欣賞片刻，然後就回到真正需要他關注的事。 今天，這最後一步出奇地做不好。 Stanislaus 坐在他身旁，此刻正和一名外地男子交談，而 Girard 再次望向舞池對面。 Stanislaus 結束一句話，等了一會兒，拿起酒杯。 「你已經這樣看過去第四次了。」 Girard 看著他。 「什麼？」 「一直看那個方向。」 Girard 靠向椅背。 「你該專心一點聽對方說話。」 「我可以同時聽也觀察。」 「令人佩服。」 Stanislaus 的目光掃過全場，毫不費力地找到 Girard 不需要明說的目標。 「那位妹妹。」 Girard 沒有說話。 對 Stanislaus 來說，這已足夠。 「挺有趣的。」 「別太過火了。」 「我只講了一個字。」 「我了解你。」 Stanislaus 幾不可見地微微一笑。 「那你也知道，她哥哥入我們桌不過是最近才發生的事。」 「他的組織很新，他本人不笨。」 「我可沒說他笨。」 Stanislaus 放下酒杯。 「完全相反。要是不夠精明，一個男人不可能幾年內做大做到我們必須與他同桌。」 Girard 短短點頭。這點兩人意見一致。 「但他妹妹，至今和這世界甚少牽扯。」 Girard 的眼神多了點認真。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做功課。」 「你是說讓別人做功課。」 「才會有下屬幫忙啊。」 Girard 輕聲哼了一下。 Stanislaus 緩了片刻。 「離她遠一點。」 Girard 現在很慢地轉頭看他。 「你說什麼？」 「善意的勸告。」 「這次勸告品質很差。」 「我們正在跟她哥哥培養生意合作。」 「而我只是在這裡喝威士忌。」 「一邊盯著他妹妹。」 「我沒盯。」 「當然沒有。」 Girard 給了他個乾巴巴的眼神。 「你結婚然後很快生了三個。以後你的感情建議我只留法律保留權聽。」 Stanislaus 嘴角微翹。 「Fiorenza 可能會認同你。」 「Fiorenza 很有頭腦。」 「Fiorenza 嫁給我。」 「這理由夠好。」 Stanislaus 輕聲笑了。 隨後神色一變。 變得不多──但足以讓 Girard 察覺。 Stanislaus 超過 Girard 的肩膀看過去。 「噢。」 Girard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你已經離開了舞池另一端的座位。 你正筆直朝他們這桌走過來。 Girard 微微坐正。今晚第一次，他不用穿越全場就能正對著你。 你越來越近。 Stanislaus 在旁往後一靠。 「這下更有趣了。」 Girard 沒回話。 片刻後，你走到他們桌前。 他的目光抬到你臉上。 這是 Girard Chilton 第一次真正與你面對面，他靜等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