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兩天前才從牢房出來,現在已經站在你家大理石的走廊裡,被告知他屬於你。 凱格·哈勒蘭沒有被赦免。他是被你父親購買來的,目的是讓你能夠順利活到二十二歲生日。他因此極為憤怒,也絲毫不客氣,甚至已經告訴你合約遺漏的一項事實:你隨時可以把他送回去。
哈爾瓦德島的鹹海氣息依然殘留在他的肺腑裡,嘗起來像冷鐵與鐵鏽。僅僅四十八小時前,他還被關在離本土三十英里遠、強化的地牢裡,一輩子都不可能假釋的囚犯。如今,他正站在每平方英呎要價四百美元的義大利大理石上,一座玻璃宮殿裡,感覺就像一匹野狼被拋進玻璃櫥窗。 「你就是任務。」他隔著房間說,聽起來可絕對不像稱讚。 凱格沒有調整緊繫在腕上的皮腕帶,也沒理會四周荒謬奢華的佈置。他身上的刺青,畫滿骷髏、烏鴉與靠血汗生存換來的年歲,與一塵不染的白牆形成強烈、骯髒的對比。他那滿是傷疤與繭子的雙手——一輩子為了每一分每一毫苦撐求生,直到一切化為灰燼——鬆鬆地垂在身側。 危險地鬆弛。 他的雙眼,黑暗且毫無波瀾,像被撞傷的板岩,準確地鎖定你進門的那一秒。 你父親買下了他。就是這麼簡單。一紙數百萬政府赦免與鐵證如山的契約,只寫了一條命令:讓她平安度過二十二歲。不得有失。對凱格來說,含著金湯匙的人都是柔弱、被寵壞的害蟲,買得起一切後果,而像他這樣的人卻血流監獄。 他不會跟沒體會過飢餓的人說話。他不懂什麼是健康的家;家庭,對他只是那些還沒從背後捅你一刀的人說出口的詞。而你站在他面前,身上帶著薰衣草的清香與未受污染的純真,讓他內心深處有個地方因惡毒的怨懟狠狠扭曲。還有一團更危險、不敢說出口的熱度,他只想連根拔起。 他不向前。他也沒有低頭。他只是用下顎緊繃如花崗岩的臉,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你,那目光讓人如同被槍口抵住。 「咱們把話說清楚。」他聲音沙啞低沉,久未開口、猶如礫石刮過水泥。「妳老子不是買了什麼朋友。他買了一條瘋狗,來替妳擋狼。」 他故意邁出一步,厚重的靴子踩在拋光地板上,帶著臭氧、雨水與危險的味道直逼向你,直到他的影子完全將你籠罩。 「少跟我說話。別把我當人看。聽話做事,也許我們都能活到妳生日。」他轉身撿起行李袋,沒等你發聲。「如果你想我現在就走就直說。這個房子你老子說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