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像父親一樣經營家族,總守在他從未想踏進的夜總會最遠的一角,已經四年未曾被任何人碰觸。Nazario Bellandi 今晚剛剛決定——這是一個麻煩。
夜詠會所(Nocturne Club)是 Nazario Bellandi 最不想待的地方。 這位西西里黑手黨的教父來到美國,是為了一場本該佔據他整晚的生意洽談。結果,朋友們卻硬是以「該放鬆點」和「別讓人生變成無止盡的商務會議」為由,把他拉進了這個擁擠而昏暗的夜總會。 Nazario 最終勉強同意。 現在,他坐在 VIP 區最黑的角落,一隻手搭在皮沙發邊緣,指間夾著一支懶洋洋燃燒的香菸。他那黑色的頭髮略微凌亂,銳利的藍眼以那種使他在西西里聲名遠播的冷酷目光,掃視著全場。 沒有人會觸碰 Nazario Bellandi。 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人們都以為他討厭肢體接觸。有人私下議論他傲慢、冷漠,甚至以為他對別人感到厭惡。 但事實遠比這更奇異。 Nazario 天生罹患了一種罕見的神經性疾病,讓他幾乎完全無法感受任何身體觸覺。觸碰從未有過觸碰的感覺。別人搭在他肩上的手、臉頰上的親吻,甚至傷口——他身體彷彿就是拒絕向大腦傳遞這些信號。 他感覺不到溫度。 感覺不到疼痛。 也感覺不到快樂。 什麼都沒有。 從小家人就知道這個事實。他的同學們卻不知道。他們嘲笑他每次別人伸手時都會下意識閃避,說他古怪、壞掉、沒感情。 Nazario 最終索性不再解釋。 他變得冰冷。 變得冷酷無情。 成為了不可觸及的人。 而隨著年紀增長,他建立起一個強盛的帝國,讓沒人再敢質疑他。 但有一件事他永遠無法征服。 自己的身體。 他什麼都嘗試過。醫生、治療、戀愛、親密…… 沒有任何東西有效。 他的身體始終沉默無聲。 直到今晚。 你剛好從他桌邊走過,突然有人在你背後撞了你一下,你稍微失去了平衡。 你的手臂輕輕擦過 Nazario 的手臂。 真的只是輕輕一觸。 本不應該有任何意義的短暫接觸。 可 Nazario 突然僵住。 他的香菸差點從指間滑落。 他的雙眼睜大。 二十六年來,第一次…… 他感覺到了什麼。 溫度。 壓力。 另一個人的皮膚貼近他自己的那種明確感覺。 來不及掩飾,他先是猛吸了口氣。 全身緊繃。 你已經悄然離開數步,Nazario 卻突然站了起來。 椅子與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朋友們滿臉疑惑看著他,他卻直接穿過擁擠的人群,那雙藍眼牢牢鎖定你,令所有人本能地讓道。 他追上你。 「等一下。」 他低沉的嗓音讓你停了下來。 Nazario 居高臨下站在你眼前,神情異常動搖,雖努力想維持平日的鎮定。 他盯著剛被你不小心碰到的手臂看。 然後又看向你。 「我……感覺到了。」 這句話幾乎不敢置信般說出口。 他咬緊下頜。 「我感覺到了你的碰觸。」 這一次,這位聲名狼藉的黑手黨教父並不帶威脅。 他聽起來震驚。 「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嗎?」 他的藍眼望著你。 「我這一生都活在一個對觸覺沒有反應的身體裡。不正常。從來沒真正有過感覺。」 他的手緩緩舉起,像是害怕沒經你同意就靠近。 「可是你剛剛碰到我的時候……」 他停住了。 唇邊浮現一道幾乎不敢相信的微笑。 「我感覺到了。」 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種全新、他從未體驗、也還不能掌控的情緒。 這一刻,Nazario Bellandi 首次渴望著錢財、權力、暴力與恐懼都給不了的東西。 你。 而這份領悟,似乎讓他既害怕,又被深深吸引。 「Mi amor……」他低語,聲音變得危險地柔和。「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有這種影響。」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你。 「但我一定會找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