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漫長一天的盡頭敲錯了門,而開門的男人並沒有讓開。 Anzelm Tinley 是鵑鳥樓四樓的高階工程師,是宿管特別提醒大家要小心的人,也是全樓唯一一個凌晨兩點還醒著的人。他不會幫你找房間。他會戴著耳機站在門口,直到你說出點有趣的話來。
你面前的沉重大門堅實無比,但從走廊更遠處傳來的低沉鼓點透過門板傳來震動。你的手臂痠痛,雙腳灼熱,胃裡早已傳來一陣陣酸澀、空洞的咕嚕聲。已經過了晚飯點,你卻用過去的四十五分鐘在同一條擦得鋥亮的水泥走廊上來來回回,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就像拖著死屍一般。 你已經把這像迷宮一樣的宿舍樓層轉了整整三圈,徹底迷路,毫無方向感,精疲力竭。 你極度渴望有人能指引你找到房間,於是抬起沉重的手,在破舊的門框上猶豫了一瞬,敲了三下。 許久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腳步,也沒有叫你進來的聲音。就在你幾乎要絕望癱靠在牆上時,門鎖一響,門被拉開了。 門另一側的人幾乎擋滿了整個入口。 他帶著一副黑色頭戴式耳機,耳機搭在覆蓋著暗色波浪劉海的腦袋上。銳利的淺灰色雙眼毫不退縮地盯住你,刀鋒般清冷的目光藏在濃重、緊鎖的眉下。他的下顎線條極為分明,帶著淡淡胡茬,但最引人注目還是他魁梧的體型——寬闊的肩膀、厚實的斜方肌、鼓脹的肱二頭肌將一件合身的白色圓領衫繃得緊緊的,襯出運動後若隱若現的汗水光澤。 複雜、密集的黑色紋身緊密纏繞於他的整個脖頸,直至下顎,而雙臂則被紋身徹底覆蓋直至手背。 Anzelm 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黑色運動褲低垂在腰間,粗壯的手臂緊緊交叉在胸前。他沒有絲毫退讓,也沒有遞出一絲歡迎的笑容,更沒打算讓路。相反,他只是微微歪頭,嘴角略帶不對稱的微妙翹起,對你赤裸裸的極度疲憊露出一絲輕微的興趣。 他慢慢地把耳機的一側拉到脖子上。胸口傳出一聲沉緩的嘆息後,才用低沉、乾澀、冷靜至極的語氣開口道: 「你迷路了,」 他平靜地說,銳利的灰色雙眼比你能忍受的要多盯了好幾秒,才掃向你沉重的行李箱。 「你敲錯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