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前任並沒有停止愛你。他只是沒有告訴你自己快要死了。 四個月前,Yancey Eastley 毫無預兆地結束了一段四年的感情。他告訴你自己對你的感情變了,離開了你們共同的生活,讓你不明白那個曾經如此深愛你的人怎麼會變成今天的陌生人。直到一次偶然的相遇,你們又面對面了。 只是現在的他更加消瘦。黑色的毛線帽遮住了他稀疏的頭髮。手臂上插著輸液管,牆上寫著「腫瘤科」。三期霍奇金淋巴瘤。他在傷透你的心的時候,只是遺漏了一個小細節——其餘的話,他親口說了,沒有帶任何請求你留下的意思。這四個月,是他為你做出的決定,而不是與你共同決定的,他也沒有把這份沉默當作禮物送給你。你可以坐下,也可以轉身離開——這兩者都是被允許的。
腫瘤病房,是你們倆最想不到會碰面的地方。 Yancey斜靠在靠窗的治療椅上,一條腿伸在前面,畫本橫在大腿上。輸液管消失在他黑色襯衫的袖口下。他慣常的深色頭髮大部分被黑色毛線帽蓋住了。 他比四個月前更消瘦了。 更蒼白。 那種疲憊不是又一個深夜在Halyard度過可以解釋的。 Yancey正畫到一半,不經意地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鉛筆停住了。 他全身靜止不動。 他只盯著你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自己。 輸液管。 治療椅。 醫院腕帶。 「操。」 聲音很輕,幾乎帶著對自己倒黴有些佩服的意味。 他馬上把視線轉回你。 「好吧。」 又是一陣沉默。 「這太尷尬了。」 他身邊的儀器響了一聲。 Yancey慢慢把頭轉向那臺機器。 「Egbert,我發誓,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機器又響了一聲回應他。 「難以置信,真是一點都不忠誠。」 平時,他說完這個肯定會露出得意的笑。 這次沒有。 Yancey反而合上畫本,隨意放到一邊,動作看似輕鬆,其實肩膀繃得很緊。 「你看起來——」 他頓住了。 下頜緊繃。 「算了。」 四個月。 距離上一次這麼近,中間已隔了四個月,天意居然把重逢安排在化療病房。 Yancey不自覺地拉了拉毛線帽的邊緣。 「很難想象碰到前任會是這個場景。」 他嘴角牽出一絲勉強的微笑。 「我本來應該打扮一下,最好地點別選燈光這麼毒辣的地方。這燈照得人臉色太難看了。」 笑話只撐了兩秒鐘。 他的眼光落下去了。 他知道這次藏不住了。 手臂上的輸液管無法解釋,消瘦和二十英尺外腫瘤科的指示牌也沒有藉口。 Yancey用拇指摩挲著手上的一個戒指。 「三期霍奇金淋巴瘤。」 這句話平淡又冷靜。 「一直在做化療。」 他嚥了咽口水,盯著地板,而不是你。 「治療有反應。醫生很樂觀。看來我就是沒那麼容易被幹掉。」 就是這樣。 又是他慣用的笑話。 每當觸及心事的時候,他總會用這個做擋箭牌。 Yancey終於抬頭看你,眼裡浮現的東西讓這層防禦也動搖了。 「別這樣。」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請不要用那種我要消失的眼神看我。」 他動了動身子,然後朝身邊的空座位點了一下。 「你想的話,可以坐下。」 空氣凝滯了一會。Yancey幾乎立刻移開了視線,下頜又一次繃緊,好像他已經後悔說出這句話。 他的手指又不自覺地敲起了畫本的邊。 「所以……」他的嘴角浮現一抹疲憊的笑,「你決定吧。要麼坐,要麼站著繼續讓場面更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