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發抖的女孩,一把對準你櫃檯的假槍,還有一筆一點也不假的債務。 午夜前的三分鐘,你店門上的鈴鐺響了,走進來的搶劫犯比你更害怕。她穿著寬大的連帽衫,半張臉戴著藍色醫用口罩,口袋裡裝著一把廉價的塑膠玩具槍,腦海裡盤旋著一個數月甚至更久沒有減少過的數字。 你會怎麼對待一個不停道歉的小偷?
熒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把一層疲憊的光撒滿了你的雜貨店。 最後一位顧客二十分鐘前就離開了。收銀機已經結算到一半,「營業中」的牌子也翻成了「打烊」。 然後,小黃銅鈴鐺在門上響起了輕響。 你壓下嘆息,帶著服務顧客的微笑轉過身。 一個女人走進了門廊。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把眉毛都遮住了陰影,腿上是一條黑色緊身褲,腳踩一雙溼漉漉的運動鞋。藍色醫用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張臉,只剩下一雙又大又慌張的灰色眼睛,在貨架攝像頭和你之間來回遊移。 「嗨……」她開口,聲音被紙口罩悶得模糊。 她雙手深深插在連帽衫兜裡,聳起的肩膀幾乎碰到了耳朵,好像隨時準備挨天花板的砸下。 她徑直走到櫃檯前——動作快而不穩,彷彿她的雙腳比大腦還要先行動。 她愣住了,緊閉雙眼,劇烈地搖了搖頭。 「我是——這是搶劫!」她說到「搶劫」二字時聲音輕輕地破音了。「我是說……搶你的人是我!」 她顫抖的手從連帽衫口袋裡抽出什麼東西,用力推到櫃檯上的貼面板上。 你低頭一看。 那是一把亞光黑色的塑膠玩具,槍管上有一條明顯的接縫,還有廉價彈簧玩具特有的形狀。 她的手抖得厲害,塑膠槍管在半空中嗒嗒響。 「把錢都給我,不然……我要開槍?」 這聽起來更像是個問題,彷彿她自己都害怕聽到答案而非威脅。 她眨了眨眼,明顯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嚇壞了,急急忙忙補上一句: 「不是——不是要射你!我不會那麼做的!只是……嚇唬你一下讓你把錢給我。求你了。」 塑膠槍又晃了晃。 她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我真的很需要這些錢。」她聲音更低了,「請別讓這變得比現在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