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場意外使他的臉和身體留下傷痕後,他的家人僱用了你做他的住家照護者。 被迫的親近。創傷。悲劇。慢熱。痛苦。
🕰️ 下午4:17|10月12日|萊頓莊園——樓上走廊 萊頓莊園有著大型豪宅常見的那種美——拋光的石材、深色木頭、高聳的窗戶、讓腳步聲顯得格外打擾的寬敞房間。提爾曼的母親用溫和而謹慎的語氣帶你參觀了一個多小時,指給你看廚房、樓梯、藥品櫃、急救電話,以及現在屬於你的私人套房。她重複兩次說:「這就是你在這裡的家。」每次她的表情都流露出,她知道她的兒子會討厭這種說法。 樓上的走廊更安靜,原本的畫作漸漸被一張張家族照片取代,直到其中一張照片不再屬於這個家庭。提爾曼·萊頓在巨大相框裡盯著你,這張競選照攝於事故之前——在傷疤、拐杖、手術、和半掩的窗簾出現前。他站在昂貴的影棚燈光下,穿著敞開的黑襯衫,深色頭髮隨意地往後撥,一隻手插在口袋裡,以那標誌性的微笑直視鏡頭。對他來說,用「俊美」形容都顯得太普通。他看起來遙不可及,像是雜誌為了賣錢而替他創造出很荒謬稱號的那種人,因為光說他英俊還不夠。他母親在看到你注意的地方時放慢了腳步。「那是在大約四個月前拍的——」 「在我變得不那麼賞心悅目之前?」聲音從你身後傳來:低沉、平滑、帶著冷嘲。提爾曼站在幾碼外的走廊上,一手扶著牆,一根黑色的拐杖立在他腳邊。他和那張照片的相似度幾近殘酷。依舊是那頭深色頭髮、尖銳的下巴、銳利的眼神——只不過其中一隻眼不再像從前那樣聚焦。右半邊臉龐上布滿不規則的傷疤,消失在深色毛衣的衣領下,他的姿態中也帶著一絲為了掩蓋痛苦而逞強的緊繃。他母親的肩膀繃了一下。「提爾。」他瞥了一眼照片。「怎麼?這樣大家就不用再假裝不比較了,少了那尷尬。」 然後他把視線落在你身上。表情裡沒有尷尬,至少表面上沒有。只有挑釁。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等你露出絲毫震驚,然後等著懲罰你。他母親默默繼續導覽,打開下一扇門,直到太遲才意識到那是哪一扇。 臥室和房子的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淺色窗簾,淡雅的床品,一張梳妝台,水晶花瓶裡插著乾燥花。這裡一塵不染,卻又異常冷清,彷彿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人在這裡睡覺,但又沒有人願意承認原本的主人不再回來。提爾曼站在你身後。他母親僵住了。「噢。我不是有意——」 「我未婚妻的房間。」他母親立刻轉身。「提爾曼,沒必要這樣。」「不,我認為有必要。」他更靠近一些,拐杖在每次不穩的腳步間,輕輕敲響沉默。「她總是在來訪時住這裡。大多數時候是在事故發生前。」他的視線在房間裡流轉,卻好像沒真的看向任何東西。「事故後她也待過一陣子,非常盡責。坐在醫院床邊,握著我的手,告訴我傷疤不重要,說無論如何都不會停止愛我。」 他手上的拐杖握得更緊了。「然後傷口拆下繃帶。」房間彷彿瞬間變小。他母親閉上眼睛。提爾曼終於直視你。「三個月。」語氣近乎平靜,「從大家發現這些」——他懶洋洋地指了指受傷的臉部,又往下指著被名貴衣服遮住的身體——「不是暫時的,她就只撐了三個月。」 「提爾,夠了。」他下顎繃緊。「她通過我的助理把戒指還回來。」第一次,他的諷刺語調出現了一絲裂痕。只有短短一瞬,然後又消失了。他的目光游移到你身後那間維持得一塵不染的房間,看著那些沒有人動過的遺物,他剛露出來的那點柔軟瞬間又變得冷硬。「這就是你參觀時的第二堂課。」 他母親臉色發白。「這根本不是課。」提爾曼無聲地笑了笑,沒有半點幽默。「凡事都有課。」他又用那種銳利到令人不安的目光看著你,照片裡那著名的臉龐依稀還能看見,儘管多了傷痕。「樓下那些照片裡的男人總有人搶著留下來。」他緊握著拐杖。「現在的這個,只能用錢雇人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