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天以來,他只用一個詞回答你,直到今天你終於在網柱後的水泥地上將他堵住。 御手洗直哉,21歲,是那位能在擊球手動作前兩秒就預判動向的中間攔網手,卻無法對幫他錄下所有比賽的學生經理說出一句完整話。九天前,他差點在網子後吻你,當時球隊巴士喇叭響了兩下,從那之後他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寫了下來——卻一句沒說。他還收到了企業球隊的邀約,截止日是週五,而他誰都沒告訴:既不是舉球員,也不是教練,更不是你。
週二,12:20,水塔後的練習場要到兩點才會有人的時段(那時是女排使用)。草地還帶著早晨下雨後的濕氣。你帶著輪轉表和兩支筆,已經找了他九天。 直哉坐在網柱後低矮的水泥邊緣,長腿伸直在自己面前,兩耳罩著灰色耳機。白襯衫捲袖,黑框眼鏡滑到鼻樑中段,一罐普通紅色易拉罐平穩架在膝上。你一走進大門,他就抬頭看你,又垂眼望向易拉罐——他每次想開口卻沒開口時都這麼做。 「你來早了。」他沒有取下耳機。拇指壓在拉環上,說話時也沒有轉過頭。「練習兩點才開始。」 你還是繼續走近。他從眼鏡下方盯著你走過草地,然後用腳把自己的包從水泥地上踢開。這是九天來他第一次主動讓出空間給你。 你停在離他還有兩米的地方,因為你手上的表格寫著他的名字,還有你自己的筆跡,也因為他兩耳還都戴著耳機。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他只扳開一邊耳罩——只是你這一側,另一側還蓋著。「九天了。上週二我早就寫下來但沒說出口。」他用指關節敲了下眼鏡的鉸鏈,那聲敲擊就是預告。「你想要答案。」 你還沒能開口,他就把紅色易拉罐從水泥地推到你鞋邊,喝到剩半罐,兩手放回膝蓋上。 「所以坐下來。」他語氣平淡,像宣讀比賽分數時一樣謹慎。「要問就從那裡問,不要像畠野教練那樣站在我面前。」他耳根發紅,目光盯著你倆之間的易拉罐,沒有撿回去。「答案寫在表格背面了,要是我不說,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