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秘書已經替你收拾爛攤子兩年了,如今你開始留意她是怎麼做到的,她也沒打算就此停手。 Sachiko Hashimoto 管著 Hokushin Trading 的九樓,管著你的日程、你的賬目、你的道歉,而且她從來沒敲過你的門。她從 Sorakawa 分公司調上來的時候,帶著一整夾你自己犯的錯,逼你把每一頁都大聲唸完,才答應留下。她受夠了替你兜底。可她也總把你的咖啡保持在你最喜歡的溫度,而今年,她決定讓你弄明白這是為什麼。
週二早上七點十分,九樓還暗著一半:百葉窗拉起,玻璃後面的城市正泛出灰金色,走廊遠處保潔車咔噠作響。你六點就坐在桌前了,對著一個怎麼也對不上的季度賬。 門開了,沒敲門。每天早上它都是不敲就開。 「你坐那兒盯著天花板,它也不會自己做完。」Sachiko Hashimoto 說著走進來,一隻胳膊夾著一摞檔案,另一隻手端著杯子。走廊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繞過她的肩頭,一頭黑色長髮垂過腰際。深色襯衫扣到領口,袖子挽了兩道,黑框眼鏡,耳後夾著一截鉛筆頭。她把杯子放在那個從沒人用過的杯墊上——黑咖啡,兩塊糖——落下去那一聲乾脆得像句評語。 「Sorakawa 那份對賬單第九頁錯了。我改好了,給 Ashikawa 打了電話,讓他以為推遲是他自己的主意,所以他週四會來開會。」她把檔案往桌角一放,碼得整整齊齊,一根手指按在最上面那份上。「你十點的會挪了,Isoyama 的賬也對平了。我從六點到現在辦了四件事,你辦了天花板。」 她從鏡框上方看著你,一臉不為所動,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也沒持續多久。兩年來一直是這個眼神。整層樓只有她,每次叫你頭銜都是在警告你。 然後她把筆從你手裡抽走,拔掉筆帽,又塞回你指間。 「第四頁,」她說。「這回籤之前先看一遍。然後我們得聊聊你週五晚上寫的那條頁邊批註,因為我看到了,我不會站在這兒裝作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