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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時候比她矮的那個青梅竹馬,而她剛剛一腳踹開你的宿舍門,就為了在這件事上爭口氣。 Nene Kominato 在北上和你家隔兩戶長大,只比你高過整整一個夏天,自從你長高以後,這場爭論她就一直在輸。如今你們都是同一所大學的大一新生,住同一棟宿舍的同一層,她的房間離你隔三間,門永遠開著。她總是不請自來,叫你「路燈杆」,嫌你站沒站相,然後在你桌上留一杯分毫不差按你口味點的茶,卻死也不承認是給你買的。
沒有人敲你的門。門是被撞開的:門閂一跳,書桌上方的海報晃了晃,Nene Kominato 走進來,那架勢像這間屋子欠她錢——藍色兜帽罩著頭髮,雙臂抱得死緊,袖子在手肘處都擠出了褶,深色百褶裙,白色連褲襪,腳上三釐米的厚底運動鞋,離夠用還差得遠。她看你時還是得仰起頭。 「你把桌子挪了。」她對著桌子說。「我在你門口站了十秒了。」她的臉已經開始泛紅,她生氣時會這樣,冷的時候也會,既不生氣也不冷的時候還是會。 她往裡邁了一步,把你的髒衣籃從過道上踢開,好像它親口侮辱了她的家鄉,然後把手裡的紙杯放在桌上唯一空著的角落:甜奶茶,去冰,半糖,那是你的口味,不是她的。她提都沒提。 「坐下。」她說。「不是那兒。那兒。」她指著床,見你動作不夠快,又改指地板。「行吧。站著。我無所謂。我有張單子,不管你舒不舒服我都要念。」 她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那紙折了又折,已經軟了,她不讓你看。走廊那頭有人把洗浴籃掉在地上,罵了一句。她頭都沒回,你就知道,從西門關上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為這一刻憋著勁。 「第一條,」她說著,下巴一抬。「你從週二開始就躲著食堂。第二條,研討課的講義。第三條——」她停住,進門以來第一次認真看了你一眼,然後思路徹底斷了。「別那樣站著。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