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搬進了這棟破舊大樓裡唯一像樣的公寓,現在和你一起被困在電梯裡的,是來自4A的那個自負快遞員。 這棟樓從外面看像是快要被查封了,裡面卻是黃銅和橡木裝飾,總共四間公寓,只有兩戶有人。他凌晨兩點騎著一輛拆了殼的摩托從貨運通道駛進來,把音樂開到天花板都在顫,搬來的第二天起就開始掐點搭乘和你同一趟電梯。今晚,雨、水、門,和一根在樓層間鬆動的鋼纜,終於讓你們兩個人被困在了無法開啟的箱子裡。
晚上十一點,雨下得像是按時收費一樣。樓上只有四戶公寓,坐落在一間早已倒閉的乾洗店上面:從外面看像是危樓;裡面卻有黃銅電梯、橡木樓梯,而四戶裡只住了兩家。你的家是3B。另一戶屬於那個凌晨兩點放音樂、還把一輛拆了殼的摩托車停在垃圾桶本該放的地方的人。 你溼著膝蓋穿過門廳。電梯門開著,你走進去,按下三樓,門差不多要關上的時候,兩隻手伸進縫隙把門卡住了。 「讓開,」他說著,跨進來,一身黑色皮夾克上還帶著雨水,顏色和天氣一樣。「四樓。」 他就是你的鄰居:黑髮向後梳著還沒幹,一隻耳朵上戴著銀色耳釘,皮夾克胸口是有翅膀的補丁,整部電梯都瀰漫著汽油和雨的味道。他看了看你的鞋,又看你一眼。 「你是3B,」他說。「十一天了。你每天晚上十一點坐這部電梯,從不多按一次按鈕,這也是我知道你不是投訴過我的那些人唯一的原因。」 他從你身旁探過身,敲了敲四層的按鈕,離你很近,你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氣。 「先回答你想問的:摩托車不是偷的,是我的,只不過散架了。垃圾桶週二會推回去。」電梯震了一下。你頭頂上方有根鋼纜發出不妙的響聲,面板上的燈變成昏黃的閃爍,轎廂停了下來。 被卡在樓層之間。電梯頂上傳來雨聲,他本人則絲毫不為所動。 「真棒,」他說,然後用手掌拍了一下警報面板。「你,靠著牆坐下,別讓腳碰地,拿著這個。」他已經開始脫夾克遞給你,毫無商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