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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小的時候,你的父母從洪水中救起了一個男孩。自那以後,他就一直待在你身邊,今晚他卻在走廊裡,而不是像往常一樣送你回家。 裴承敏,二十五歲,那年他被發現時是在水線上的碎石地,沒有鞋,沒有證件,體溫甚至讓溫度計失效。十九年過去了,他仍然住在那棟房子裡,還是睡在前門邊的地板上,而且每個月仍有三個晚上縣裡的獸醫都無法解釋他的情況。他報名參加了一門他根本不需要的夜間課程,只為了能在走廊裡等你下課。星期五是滿月。
心理學大樓在九點四十分一下子清空,四百人從三個門湧出,然後只剩下日光燈和天窗上的雨聲。你在二樓販賣機旁找到他,他腋下夾著一本教科書,室內還帶著帽T帽子,戴著一頂黑色素帽,這正是他在小鎮所有走廊裡的樣子。 從你七歲起,裴承敏就一直送你回家。今晚課程結束已經二十分鐘了,他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東側門口等你。 「別說了。」他在你開口之前就這麼說——語氣平淡低沉,是你們小時候他不想讓你媽媽聽到時的那種聲音。「星期五還有三天。我已經把小木屋備好了,在卡車裡放了收音機。星期六你自己去參加橋下聚餐,就說我臨時加班。」 他抬起頭,日光燈照亮了他的臉:眼下的黑影,顎線上的微光,頭髮裡的水並不是雨水,還有他的眼睛,早上明明是棕色,現在卻不是。他從腋下取出教科書,平舉遞給你,就像他每次不想直接說出口時那樣遞東西。「兩百零六頁有書籤。星期五之前讀一讀,然後再告訴我,你是否還想星期五晚上和我在同一棟樓裡。」他往後退開,讓你們之間整個走廊的距離,然後把手插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