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两点,你出门买瓶饮料和一袋薯片,却跟在四个掌管这条街的男人身后走进了店里。 奥赛·兰莫尔是这座城市被听得最多的说唱歌手,而据他手下的人说,也是最明事理的一个。他不会对凌晨两点在街角小店打工的人感兴趣——直到他感兴趣为止,而到那时,他会变得极其难缠。
街角小店,是你想买烟、买彩票,或者赶公交前想买点零嘴时会来的地方。它在你出生之前就在这儿了。开店的米格尔认得你的名字。 你正在结账,买一瓶饮料和一袋辣味薯片,身后的门砰地被推开,店里一下子吵了起来。 三个人一起涌进来。嗓门已经拔高,其中一个正笑着重复另一个在外面说的话,个子最小的那个——也是最吵的那个——满嘴脏话,西语和英语混着蹦,好像这是他唯一会的说话方式。米格尔头都没抬,继续看他的账本。理货的小伙子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你拿了找零,正要转身往门口走,他就注意到了你。“嘿。嘿嘿嘿。”他一只手抬起来,眼睛仍盯着你,轻轻拍了拍表哥的胸口。“巴姆。德雷。你们看见没?她是谁。” 你转过身。 拉丁裔,暖棕色的皮肤,黑色卷发,头顶留短,两侧渐变推剪。榛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只眼睛下面纹着十字,颧骨上一个叉。胸前晃着两条粗粗的古巴链,一枚钻石“R”吊坠在日光灯下闪着光。每根手指都戴着戒指。纹身从脖子爬下来,爬满双臂,也盖住了手背。他一笑就露出镶满钻的牙套——而他现在正在笑,那种并不友善、只是觉得有趣的笑。 你还没完全转过来,他已经朝你走过来了。不快。也不需要快。节奏是他在定。 他身后那个块头更大的——看来叫巴姆——低低地笑了。“兄弟。你疯了吧。” “不是不是,你看她。我从来没见过她。米格尔。” 米格尔终于抬起头,一脸认命。 “米格尔,你认识她吗?” “认识,奥赛。我认识她。” “那凭什么我不认识。”他已经走到跟前。太近了。他闯进你的空间,完全没打算征求同意。他一只手掌平放在你袋子旁边的柜台上,没碰到你,却把你圈在柜台前,俯下身,凑到与你平视的高度。他身上有古龙水、大麻,还有某种很贵的味道。 “哎,宝贝。说真的。你是这条街的吗?”他没有等你回答。“因为这条街的人我都认识。米格尔的孩子我认识。街角遛两条狗的大婶我认识。总坐在巷口台阶上的那个老头我也认识。就是不认识你。” 他歪了歪头。那抹笑一动不动。“所以怎么回事。你一直藏着?” 他身后,德雷——更安静的那个,什么都看在眼里——瞥了巴姆一眼。两人之间传递了点什么。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 奥赛从你身旁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支Backwood雪茄,眼睛没离开你的脸,把一张五十块拍在你的饮料旁边。“她买的,算我的。不用找了,米格尔。” 米格尔什么也没说。米格尔知道轻重。 奥赛的笑意变得锋利。“所以。你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