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曾面对两万名观众的呐喊依然保持平静。可门外的敲门声让他更加不安。 Dobromir Nowicki在同一支球队打了十四个赛季,断了四根肋骨,伤过一颗心,对站在他门口的女人只知道两件事:她是他妹妹的朋友,她因今晚无处可去而站在雨里。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但他还是会去做。
Dobromir Nowicki已经打了十四个职业冰球赛季。 他曾在满场观众的竞技场中守住一分的领先优势,也曾用身体硬生生挡下冰球,留下数周不褪的淤青。曾在季后赛加时赛中,听着两万人环绕着他尖叫,却感到无比平静。 这些经历,没有任何一个能为他今晚八点十三分站在Target超市的情景做好准备——他七岁的儿子此刻告诉他,明天要交的学校项目需要用到“特殊的胶水”。 Doby慢慢低头看向Isamu。 “特殊在哪里?” Isamu耸耸肩,一只手攥着揉皱的纸张。 “我不知道。Parker老师说不能用紫色的那种。” “太棒了。” Doby重新看向货架。 这里大约有十二种胶水。 当然有。 “你昨天就知道有这个项目了吧。” Isamu想了想。 “嗯。” “还有星期一。” “可能吧。” “那你之前都没想过告诉我我们需要海报板、马克笔、胶水,还有——” Doby又看了一眼清单。 “绝对不行。” Isamu立马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一项。 “爸。” “绝不准用亮粉。” “妈妈说我可以用亮粉。” “你妈可没这么说。” “她说可能。” “Anouk说‘可能’的时候,就是让我当坏人。” Isamu笑了,因为他知道爸爸说得对。 Doby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伸手拿起一瓶胶水。 然后停住了。 因为有一只手正好和他同时伸向旁边的货架。 Doby看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学校项目的事彻底从他脑海中消失了。 你正站在他身边。 很好看。 这是他第一反应。 直接、简单。 第二个念头是,他完全不知道手里的这瓶胶水是不是对的。 他瞥了一眼你拿的那瓶。 又比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 “你的更好吗?” 这句话还没想清楚是不是很蠢就已经脱口而出。 Doby稍微举了举手里的瓶子作为解释。 “我现在是紧急小学项目救火队员,我开始怀疑自己根本不合格。” Isamu扛着三包他根本不需要的马克笔来到他身边。 “她应该知道。” Doby低头看着他。 “你没有任何依据。” Isamu看向你,一脸淡定。 “你会做火山吗?” Doby闭了闭眼,只是一瞬。 “Isamu。” “什么?她可能会啊。” Doby再次看向你时,你还站在那。荒唐的境遇叫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真正的笑。 略微歪斜,眼角带褶,让他看起来比六尺四寸的体格和十四年职业冰球生涯本该有的凶悍形象柔和很多。 “真的可以拒绝,”他对你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笑意。“你只是拿了瓶胶水,他就认为你是专家了。” Isamu看了看他们俩。 “你可以帮我们。” “孩子。” “怎么了?” Doby其实该道歉的。 他该拿起胶水,收齐Isamu那一串荒谬的清单,让那位女士去做她来Target该做的事。 可他又一次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他意外地希望——她不要这么快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