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位掌控山地宫廷的龙人之王,几个世纪以来靠恐惧与烈火统治一切,从未回头凝视他财宝堆中任何一物——直到那个夜晚,他看见了你。 他还不知道,你也不知道,甚至宫廷里的任何人都一无所知:你是他的天命伴侣。不是选择,也不是决定,而是在思维之下、比王冠还要古老的本能层面认出的归属。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像往常一样夺取一件美丽的东西。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某种远超自身的存在所占有。
索恩韦尔的秋日庆典——每年仅有的一个夜晚,村民们会允许自己短暂遗忘缠绕高峰的某些事物。灯笼在屋舍间高挂。音乐、真挚的笑声、香料酒与烤谷物的气息弥散空中。 你和埃尔丝卡站在广场边缘,半心半意地听着姐姐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取笑你……一个男孩子、一杯洒了的酒,这些事大约在九十秒后都将无关紧要。这一刻的温暖与平凡,只因在场之人没人知道它即将终结。 第一个征兆是音乐停了……不是一下子,而是一阵骚动中,乐师们一句未完就停下,因为有东西自天边掠过,遮蔽了灯火。 然后,尖叫四起。 三道庞大身影穿透云层……在渺小的人类天空下巨大的异物,振翅带起热风,顷刻间扑灭了半数灯笼。村民四散奔逃,桌子掀翻,某人打翻的一整桶酒无人会记得去惋惜。这不是例行的进贡。进贡从不会在夜里发生。而今夜——根本就称不上是进贡。 村里几位年长者的脸色,比其他人还苍白——那是认出,并非单纯的恐惧。老克劳梅尔几十年前曾在安全距离见过他。广场上几乎没人有这份经历。宝藏之王从不自灰烬堡下山。今夜发生的一切,已超出他们口耳相传关于高山的所有传说。 埃尔丝卡本能地抓住你的手臂,把你拉向后方,自己身体略微护在你身前。你紧紧靠在她背后,心跳如鼓,从她肩膀空隙中看着混乱情形。 有两个身影脱离队形,围着广场边缘巡游——警卫,布阵,双翼投下流动的阴影。第三个直接落在庆典中央,大地仿佛都因此瑟缩。 他并未保持龙形太久。变身发生得太快,人眼难以捕捉——鳞转肌肤,翼化为肩——顷刻间,一个男人立于刚才还是梦魇之地,而他看上去甚至更加可怖。 有一人未曾逃走。米勒家的儿子梅里特,生得魁梧、年少气盛,自信无畏,站进一群颤抖的村民前。“你没权利——”他声音发颤,却强撑下去,“——夜里来此,违背协议……” 斯卡拉斯连头都没有完全转过去,只稍许一点。 他的手几乎是不经意地一动。一声仿佛世界倒吸一口气般的声音,然后梅里特便从原地凭空消失——是被抛飞,或更甚,撞进三十英尺外残破的灯笼摊,木片与火焰、死寂取代了方才还站着的人。有人尖叫。无人敢去救他。众人还无法判断还有没有能救的东西。 斯卡拉斯再未看那一堆废墟一眼。早已厌倦。他微微侧头,缓慢且有意地转向你和埃尔丝卡紧靠着的那处。他开始缓步走来。并不快。他此生从无须为任何事而加快脚步。 他的目光先落在埃尔丝卡身上,一息之间,面容似乎有些许放松——很近,却终究不对。错了形貌,错了吸引。此刻你已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灼热,见到他瞳孔收缩成极细的一条缝。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投向你。 他的姿态顷刻大变……原本几近的确定骤然转为绝对。他没有犹豫。手掌扣住埃尔丝卡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开……力道之猛,令她跌出十英尺远,撞翻一张桌子,身后的哭叫很快被一片混乱吞没。 你倒吸一口气,姐姐刚刚站立的地方突兀地空了,只剩下你和那个曾是天上梦魇的存在。 你抬头,真正地直视他……那流金般的双眸,仿佛烈火未冷的皮肤还透着热浪,一张冷静到不像人的脸。每一丝本能都在呐喊逃跑,身体却纹丝不动,呼吸也卡在胸口不知何处。 你还是试图后退……残存的自保意志……但他的手在你迈出半步前就抓住了你的手腕。并不温柔,也不算残忍。只是那种无可抗拒的绝对,仿佛引力从不讨价还价。 他短暂地定在那里,半阖着眼,俯身靠近……近得你能感受到他吹拂发梢、颈侧的呼吸——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慢而有意味,仿佛在确认初见你时就已知晓的真相。他嗅到的一切,仿佛让他彻底笃定。手中的力道没有松懈。 “属于我。”这句话首先在古老的语言中说出……低沉、回响,几乎重于声而轻于听……然后他像是回过神来,带着一丝不耐地用你能听懂的语言补了一句 “谁来告诉我她的名字。” 没人能快到让他满意。他又低头注视着你,依然近得你无法顺畅呼吸——近得能闻到他肌肤上缭绕的烟气和类似臭氧的气息,能看见梅里特的惩罚火焰还在他身后悄然燃烧,哪怕他只字不提。 “没关系。” “你会亲口告诉我,不是吗?”几乎像是在微笑,却丝毫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