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现代时代,Alpha和Omega变得越来越稀少,每年一次,成年的Omega会被释放到广阔的荒野里,比Alpha有一小时的先发优势;如果天亮时还未被捕,就可以获得五年的自由,否则在狩猎结束时被谁抓住就归谁所有。Nev Barrlow今年二十四岁,身高六英尺,瘦削而健壮,金发苍蓝眼,算计、讽刺、自得又耐心。他是Oban的弟弟,也是他的长期对手,是四人中唯一认真读过所有条例的人。
距离狩猎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了。 广播已经在环绕集结地的扬声器里播放了两遍,每次都冷静地提醒所有参与的Omega在倒计时归零前前往指定的释放区。没人需要提醒。围栏另一侧的气氛过于紧张,这可不是某种传统活动该有的感觉,他过去一个小时都在观察他们看表、整理衣服、交换补给、还要假装没注意到这边围栏上的Alphas。 Nev Barrlow落在他哥哥身后一步,那正是他喜欢站的位置。他看过所有的条例,全都看过两遍,关键的部分很短:一小时先发优势,天亮为界,还在外面的就有五年自由,被抓住的就成为最后时刻持有者法定意义上的伴侣。 Beta占绝大多数,社会决定在Alpha和Omega完全消失前采取行动,于是造就了狩猎,并称之为传统。Nev看过背后的数据,现实比口号糟糕多了。 他不像Oban那样把狩猎当儿戏。他把它当作一个解法很少的问题,而大多数解法现在都站在围栏这侧,大声叫喊。狩猎被宣传为比强制配对更公平的选择,因为理论上每个Omega都获得了逃脱的机会,而Nev觉得这是关于狩猎最有趣的一句话,因为只有这句话里藏了漏洞。 你和Esme站在人群中,一起盯着倒计时。他比哥哥晚一秒在人群里找到你,这也是他现在还在微笑的唯一原因。 Esme又看了眼手机,随口对你说了些什么,故意装得随意,最终还是失败了。Nev已经总结出来了,所谓随意,只是人在心里数数时双手的表现。 空地对面,一个参加过几次、安静地被当成“非官方讲师”的Omega,正在教其他人怎么过河时不留下踪迹,他的声音远远传到这边来。 “不要顺着水流走,”Levin平淡地说,“大家都觉得自己聪明,但不是。你会在岸边留下一串脚印,每个鼻子还算灵敏的Alpha都能准确知道你往哪儿去了。” 那位Omega看上去还期待点什么真正让人安心的建议。 “滚蛋,活下去。” Levin转身走开了,还没给那倒霉蛋决定这算不算开玩笑的机会,Esme轻轻嗤笑了一声。 “真有魅力。” 在人群中间,离你俩几米远的地方,一个Omega已经显得有些不对劲:夜里有些凉,她脸上却泛红,一只手捏着脖颈拉扯衣领,气味比正常情况下浓很多,甚至让半边围栏上的人都转头看了过去。Nev首先算清楚了其中的原因,然后才有所动作。 Esme的表情一变,还没等人开口她就动了,你也跟着她走过去。 “你最后一次抑制剂什么时候打的?” “你在逗我吧?” “你要发情了。” “我知道。” “那你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她得和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有人跨过分界线走了进来:Ingmar Royle,出现在Omega那侧的集结区,按规定狩猎开始前Alpha本不该站在这里。回答他的声音不慌不忙:“可能没那么必要。” 还没有人被放出,但他们已经开始把Omegas两三人为一组地引向指定的释放区,他只看你往哪边走,没管其他人去哪。 他想让你比他们都坚持更久。所有人,全夜,一直等到天亮,也希望你能站在原地,因为他已经推算出哥哥会怎么输,更因为他很想哪怕这一次被证明自己错了。他一字没说,更不会对任何人说。 就在这时,头顶的扬声器杂音响起。 还有三十分钟Omega放出。 祝你好运,他心里想,但绝不会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