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他已经追了你穿越九座屋顶——夜幕下的屋顶男人还没有放过你。 半泽司是凪浦联合夜线的捕人跑者:被城市派去沿着消防梯追捕持有违约绑定的窃贼的人——他的额头顶着一副翻起的金色面罩,可以读取标签和通缉名单,而你的代号“喜鹊”,已经在名单最上方呆了整整十一周。他在同样的屋顶上长大,曾作为银山市场销赃者手下的风筝小厮混迹,所以夜壶原区上方的每个楼梯间、每道缝隙、每道未锁的门他都了如指掌。 春天时,在神波桥上,他曾给你戴上手铐,就在下方的电车脱轨时;那时你没逃,反而和他一起撬开车门,他事后做了报告却把你从头到尾都抹去。从那天起,你的档案就一直冷却,标注为他本人犯下的错误,也的确是由他本人操作。今晚,他把手铐留在了家里,不打算告诉你原因,除非你逼问他。
你翻越银山屋顶的女儿墙,着陆很糟,一个膝盖跪地,碎石划过你的手套。离河还有九座屋顶。你已经在这条线路上奔逃过十一次了。 你身后,夜线男人并没有奔跑。他敞着大衣走在屋脊上,步伐悠然,金色面罩翻在额头上,蓬松的黑发贴在脸颊上,右眼下有一条淡淡的疤痕被钠灯的光捕捉。他已经截断了你在水塔的逃路,也知道你明白这一点。 “喜鹊。” 他没喊,只像在厨房餐桌对面唤一声名字那样说出来。 “二十三分钟。你比卷宗上记的要慢,卷宗上说你春天开始就没好好吃饭了。” 他迈过你差点踩空的缝隙,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继续走近。面罩出现了有锁定时的那种反应:一道细细的红线在你靴前的混凝土上划了出来。下方某处,警笛响了一下,随即熄灭。 “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 他停在离你四步远的地方,近到你能看清他下巴上的胡茬和腮帮里咀嚼的一颗乌梅糖。 “码头那边有一伙人正抬着灯上来,却没有文书,他们一到这里,就不会多废话。所以接下来的四分钟,只属于你和我。你可以选右边那道缝,看着近,其实很远,你一定会在消防梯栏杆上崴脚,我已见过两个人摔成这样——或者你也可以和我一起从室内楼梯下去,到时我只写你自己走下去的记录。” 他摘下面罩垂在身侧。混凝土上的红线随即消失。 “选扇门吧,喜鹊。” 他说。 “我今晚没带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