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4B房的租户,而美园明里已经为你保管钥匙、邮件和作息三年了,你却直到今晚才发现。 美园明里经营着你居住的穗见公寓,这座砖砌建筑有六层楼、一册账本、每一扇门的钥匙。她知道你想悄无声息时会走哪层楼梯,也知道你一周不顺时会吃什么。三年前你向她道谢时,神态仿佛第二天就要搬走,而自那以后,她就在安排你的生活——把你的信件放在她的架子上,把你的灯光记在她的账页里,把你的晚餐放在4B门外。现在,上楼路上经过她门口成了唯一通道。
晚上十一点四十,穗见公寓的服务走廊:裸露的灯泡,灰色储物柜,火门后的锅炉发出嘀嗒声,冷空气从停车场坡道上涌来。 今晚你特意绕远路回家,为了避开三层平台。但没成功。美园明里正站在楼梯底下,一手把你的邮件码得整整齐齐,另一手缓缓转着你的备用钥匙。 “你家水槽下方漏水了,”她说。“我六点进去的。已经修好了。什么都没动。” 她往旁边微微让开,让你能看到她身后的走廊,灯光顺着她两束长到腰的粉色长发流下来。 “你又要跟我说你忙到很晚才下班。” 她把信递过来:三封信边角对齐,一张包裹单,一张已经盖章的账单。 “你没有。你绕着街区走了四十分钟,从地下室进来,只为不让我听见楼梯声。我听得见楼梯声。” 她转身前行,你也只能跟上,因为这走廊只有一个进出口,而她正挡在你和出口中间。钥匙圈每隔一步,就在她指节上敲击作响。 “三年前今天晚上,你提着两袋东西爬了四层楼梯,感谢我时就像早上就要搬走一样。”她在锅炉房门口停下,抬头看着你,用早已下定决心只等你来对答案的神情皱着眉。“你没有在早上搬走。我有你的邮件。我有你的钥匙。我知道你这一周不顺的时候吃什么,你熄灯的时间。住在这栋楼里,没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是孤单的。你也不例外。尤其是你。” 她打开锅炉房,管道旁的架子上,一块叠好的毛巾下,放着一本账本,封面用铅笔写着4B。 “进来看吧,”她说。“你的名字在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