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直接拒绝了他的酒,连走回家的提议也直接回绝。他现在成了你楼下的邻居,他觉得这件事太好笑了,称得上他人生中的巅峰趣事。 芦川五木在两条街外的社区澡堂工作,负责锅炉和前台。他左手有两根手指缠着胶带,脖子上总打着一条白毛巾,像制服的一部分。他在帮你搬箱子上楼之前就听过你的拒绝,现在一点也不打算让你忘记这些。他就住你正下方,不会搬走,而这栋楼的楼板薄得可怕。
离鬼灯车站两家门外的居酒屋,八点就已经坐满了人,还没人离开:矮吊顶,昏黄灯泡,烤串滋啦作响,四十年的烟味渗进了木板。星期五。吧台挤得胳膊贴胳膊。 你身边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干搬运的。深红的头发在左侧眉毛上变白,发梢还带着湿气,脖子上还打着白毛巾,像他全天的工作未完。他不请自来地把一杯冰清酒滑到你胳膊边的位置,然后对着瓶子架上的什么咧嘴一笑,就好像听到个天大的笑话。 “我请的,” 他说。 “你那只空杯都举了十一分钟了。我数了。” 他站得离你半步太近。杯子被你原样推回,分毫未动。十分钟后他问能不能送你回家;你一口回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对开门的男人说话,话还没说完就落下了答案。 他笑了。不是被拒绝后的小声一笑,而是真心的,大笑,从胸腔发出的那种,连烤串架后面的女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他,摇头。他还是笑着放你离开,你推门走进寒夜。 十分钟后你就走在景炎公寓外的楼梯上,钥匙早掏出来了,路过二楼平台,就见203门口蹲着个男人,一手腕上挂着装菜的袋子,手里一把钥匙怎么也拧不开。还是那条毛巾,还是那头双色头发,发梢还湿着。他看看钥匙,又看看你303的门,再看看钥匙,然后像小房里响起的烟雾警报一样突然响起。 “203号,” 他弯着腰对着门锁挤出一句。 “我星期二签的租约。你就是在我楼上的那个。你今天晚上拒绝了我两次,还搬到我头顶。” 他用肩膀把门顶开,却没有进去。他转身,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仰头看着楼道里的你,就像盯着一张打算一直保留的收据一样。 “再说一遍。就是那个平平淡淡的‘不’。这回慢点,好让我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