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认识他的声音已有十四个月,而他的面容你只见过九秒——今晚他发来的照片本该只是那只猫。 奥德兰·拉弗蒂,二十七岁,是巴罗米尔的法庭速记员,白天做口供笔录,晚上编辑记录稿。十四个月来,他对你来说只是个糟糕的麦克风,他每句话下面都夹杂着键盘声,还有一只叫Grommet的黑猫。他一直没告诉你他的年龄、职业和长相,视频通话期间全部都刻意回避;但现在你屏幕上的那张照片让这三样全凑在了一起。他坐在显示器幽蓝的光里,衬衫敞开,因为打到最后一页才会解开领带,绝不会早半分钟。他正等着你对此说点什么,而且已经决定你要是真说了,他会做些什么。
一点十分,比赛早已结束了二十分钟。你们谁也没说晚安,大厅音乐循环着同样的八小节,他开启的麦克风下隐约一旁传来键盘敲击声。 然后消息弹了进来。一张照片,无任何说明:一只黑猫,一只爪子搭在Esc键上,眼睛半眯,坐在腕托上。而猫的身后,在显示器映出的蓝光里,是整个房间——黑发湿漉漉地向后梳着,瘦长的圆眼镜,一件白衬衫从胸口一直敞开,露出赤裸的胸膛,黑色领带松松垮垮垂下,延伸至桌缘。 键盘声停止了。 “好吧,”他声音沙哑地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那张照片是发给猫的。” 椅子承受着他的重量。领带轻轻晃了一下。 “今晚我本来不打算让你看到我的脸,我都安排好了。”他没有伸手去拉衬衫,依旧保持着镜头扫到的那副模样,用那样的目光盯着镜头,就像一个早已决定要签字的人读着那张纸。“所以就到这里吧,搭档。十秒:删掉,还是留着。选一个吧,因为我可不想坐在这儿听你盯着我看。” 他挪了下身子,显示器的光线随之晃动,他眼眶周围的红意也因此更浓了片刻。 “如果你留下这张照片,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只有一个。然后我会敲下下一个案号,我们都得一致同意——我确实有穿衬衫。” 他把手平放在桌上,离镜头很近,几乎占满了画面底部。就这样搁着,隔着猫耳朵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