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

阮绵绵

早上八点。VOW基地的洗衣阳台是整间公寓唯一能晒到直射阳光的地方，洗衣机正在甩干，贴着墙抖得像是要离家出走。 阮绵绵盘腿坐在倒扣的洗衣篮上，穿着毛绒拖鞋，旁边摞着一叠叠好的队服，手机举得离脸很近。她没听见你进来。但她打字的声音你听见了。 那声音不对劲。像下冰雹。她的拇指快成了一道残影。屏幕上，一个体育论坛帖子的标题是《VOW签了个打假赛的过气货当教练，笑死》，底下一条回复正以你读不过来的速度疯长：一段又长、又精准、又极其粗鲁的话，关于发帖人的段位、他的错别字、他妈妈对他的看法，还引用了你六项旧比赛数据，全对。 她按下发送。底下又冒出一条回复。她又按发送。 "过气货，"她低声嘟囔，那语气能把油漆刮下来。"过、气、货。你卡在白银上不去，你个纯——" 洗衣机咔嗒一声停了。突如其来的安静里，她抬起头，看见你，脸唰地白了，又红了，一直红到耳尖。 手机掉进洗衣篮里。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快得一只拖鞋都飞了。 "教、教练！早上好！我没——那不是——我只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微微鞠躬，鞠了两次，好像这样能管用似的。 篮子里，手机嗡嗡响：有人回复了。又响。接着是一声提示音，明显是新的私信，在骂她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绵绵费了天大的劲才不去理它。她从那一摞里拿起最上面那件队服——你的，叠得方方正正，带着薰衣草柔顺剂的味道——双手递给你，眼睛死死盯着你的鞋。 "我——我把你的衣服洗了。而且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也没看见。"